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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旧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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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旧事


作者
林海音
ISBN
7533909909
页数
394
开本
32开
封面形式
平装
出版社
浙江文艺出版社
出版日期
1999-4-1
NT$
157
        


配送说明: 国际快递 , 海运邮递 。
付款说明: 1. VISA、MASTER線上刷卡 2. 信用卡传真刷卡付款 3. 邮政划拨 4. 银行汇款
 内容简介  
  "斜着嘴笑的兰姨娘,椿树胡同的疯女人,井边的小伴侣,藏在草堆里的小偷儿……这  些人物不断的地涌现在我的眼前。这并非是眷恋昔日的热闹生活,只是因为那些事情都是在童年经历的。那是真正的欢乐,无忧无虑,不折不扣的欢乐……"

  旧北平的社会风情,寻常百姓的平常生活,都化作了一段城南旧事留在了林海音儿时的记忆中,也深深地唤醒了深存在我们心中的思旧情怀,亲切感人。

 本书前言  
 

自序:文字生涯半世纪

 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

 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一飘浊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

  我先引一段我所喜欢的歌谣如上。

  看过得奖影片《城南旧事》的读者,可能会想到原书的作者我――林海音,现在傅光明先生要为我这套文集做一番选编整理工作,并且希望我把序文写得长一点儿。对于年长的作者想话旧论今,自然不至无话可说。先谈谈我的身世。我是由中国大陆到台湾的第七代。父亲焕文先生生于书香之家,在汉学和民族意识熏陶下长大成人,却在师范学校接受日文教科教育,所以他是台湾日据时代的一位兼通中日文的知识分子。师范毕业后分发新埔公学校任教。台湾名作家吴浊流本是广东蕉岭客家人,在台湾板桥娶了我的母亲黄爱珍女士。不久以后到日本经商,在大阪生下第一个孩子,取名"英子",那就是我。

  我五岁的时候,全家返回台湾,但是日人治下的"皇民"生活不好过,我家终于在先父的主张下移居北京。六后后,我的最小叔叔林炳文,果然因抗日被日人虐待死于大连监狱。父亲前往收尸后,回京不久,身心俱疲,肺病复发而逝。那时我十三岁。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小学,跟着年轻的寡母,照顾四弟、妹,在北京度着艰辛的岁月。

  1934年我毕业于中国报业巨人成舍我先生创办的世界新闻专科学校后,即进入成先生的《世界日报》工作。在报社结识当时任编辑的国立北京师大毕业的夏承楹君,我俩于1939年结婚。随后长子祖焯,长女祖美及二女祖丽、三女祖葳陆续在北京和台湾出生。外子承楹笔名何凡,是专栏作家的一把好手,他的作品对我后来进入文艺界不无影响。我看到了在那个新旧交替时代的人生悲剧,尤其是中国女性的悲剧。

  我写作的两个重点,是谈女性与"两地"(北京和台湾)的生活。台湾评论家叶石涛先生,曾说过这样的话:

  林焕文的女儿英子,一生下来,就预卜着不平凡的生涯,她的宿命和遭遇,正好承继了上一代人的坎坷命运,而且有了圆满的解决。她是台湾两大族裔"福佬"和"客家"的结晶。她生在日本,长大成人于北京,而把生命的光辉投射于故乡台湾。上一代知识分子游离失所的哀愁,她尝过了;上一代人觅求较佳生活的意愿,为未完成的理想而奋斗,皆在她的身上得到美满的终结和收获。

  英子幼年时模糊地知道,她的故乡在那遥远的阳光普照的台湾,但故乡不再是她心灵生活的寄托和憧憬;她茫茫地知道,她并非土生土长的北平人,且无法描画出故乡明确的轮廓。

  1939年,英子在北京和作家何凡结婚,直到1948年她才回到光复不久且一无所知的故乡台湾。那时她已经29岁,且有了三个孩子,是夏家的第六个儿媳妇。我们的长子夏祖焯(笔名夏烈)是个工程师,但也写小说并且得奖。有人问我,有这样一个儿子薪传,感觉如何?走相同的道路,是不是很巧妙的安排?我想我和夏烈在创作的路线上完全不同,他自称得到父母的遗传,但是很明显地并未受到影响,因为在文学创作上,打小我们从未鼓励他。夏烈是个纯男性作家,在写作素材上,大量地采用了战争,社会竞争,政治倾轧,民族意识等激烈题材,而我的作品可以说是纯女性化,以女性的悲剧为重要写作素材。

  我和五四新文化运动,几乎同时来到这世间,我看到了在那个旧时代转成新时代一幕幕的悲剧,尤其是中国女性的悲剧。

  写到这里,窗外天色已渐泛白。为了写这篇序文,我翻看旧资料、剪报、照片、信件。前尘往事,一一浮现在眼前,许多人已作古,许多事已经有了新的景象,新的诠释。一个时代结束了,另一个时代又来临了。从十二岁丧父那天开始,我童稚的心灵就隐隐约约觉察到人生无常,现实生活的残酷,我必须要在寡母和年幼弟妹中间,面对现实的人生、宿命的可怕力量。

  从这些领悟人生的多端变化中,我逐渐孕育作家的气质,而与生俱来的生命力和想象力驱使我走上作家之路。

1997年   

 本书目录  
 

  自序

  城南旧事 

  婚姻的故事

  孟珠的旅程

  晚晴

 文章节选  
 

  我手里拿着一个空瓶子和一双竹筷子,轻轻走进惠安馆,推开跨院的门,院里那棵板树,果然又垂着许多绿虫子,秀贞说是吊死鬼,像秀贞的那几条蚕一样,嘴里吐着一条丝,从树上吊下来,我把吊死鬼一条条弄进我的空瓶里,回家云喂鸡吃,每天都可以弄一瓶。那些吊死鬼装在小瓶里,咕噜咕噜地动,真是肉麻,我拿着装了吊死鬼的瓶子,胳膊常常觉得痒麻麻的,好像吊死鬼从瓶里爬到我的胳膊上了,其实没有。

  我在把一条吊死鬼往瓶里装的时候,忽然想到了妞儿,心里很不安。她昨天又挨揍了,拿了两件衣服偷偷地来找我,进门就说:

  "我要找我亲爹亲妈去!"她的脸有一边被打得红肿了。

  "他们在哪儿呢?"

  "我不知道,到齐化门,再慢慢地找。"

  "齐化门在哪儿呢?"

  "你不是说你也知道那地方吗?"

  妞儿把两件衣服塞在西厢房的空箱子里,很有主意地抹干了眼泪,恨恨地说:

  "我非找着我亲爹不可。"

  "你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吗?"我真佩服服她,但觉得这是一件太大太大的事。

  "我一天一天地找,就会找到我亲爹跟我亲娘。他们的样子我心里知道。"

  "那么——"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,因为我一点主意也没有。

  妞儿临走的时候说,她不定哪天就要偷偷地走,但是一定会先来这里跟我说一声,并且带走存在这里的两件衣服。

  我昨天一直在想妞儿的事,心里很不舒服,晚上就吃不下饭,妈妈摸摸我的头说:

  "好像有点热,不吃也好,早点去睡。"

  我上了床,心里还是不舒服,又说不出,就哭起来了。妈妈很奇怪,她说:

  "哭什么?那儿不舒服?"我不知怎么一来竟哭着说:

  "妞儿她爸爸啊……"

  "妞儿她爸爸?怎么啦?她爸爸怎么着你啦?"宋妈也过来了,她说:

  "那个不是东西的,准是说了我们英子,还是打了你啦?"

  "不是,"我忽然觉出我是说了什么糊涂话,便撒赖地哭喊着说:"我要找我爸爸!"

  "是要找你爸爸呀!唉!吓人!"宋妈和妈妈都笑了。妈妈说:

  "你爸爸今天去看你叔叔,回来得晚点儿,你先睡吧!"她又对宋妈说:"英子一生下来,她爸爸就给惯的,一不舒服,爸爸就抱着睡。"

  "羞不羞?"宋妈用一个手指划我的脸我不理她,转过脸去冲着墙闭上眼睛。

  今天我早晨起来就好得多了,不像昨天那样不安心。但是现在又想起妞儿,手里不由得停止了捉虫子的工作,呆呆地想,不知道什么时候,妞儿就会离开我。

  我把瓶子扔在树下,站起来走到窗下向里看。秀贞正在里屋床前的一个杌凳上坐着,面向着床,我只看到她那小平板儿似的背影,辫子也没梳好。她比手划脚,又扬手轰苍蝇,其实哪儿有苍蝇?我轻轻地走进屋里,在外屋桌旁靠着,傻看她在干什么,只听她说:

  "我准知道你昨晚上没吃饭就睡觉了,是不是?那怎么行!"

  咦!真奇怪,秀贞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吃饭就睡觉了呢?我倚在里屋的门框说:

  "谁告诉你的!"

  "啊?她回过头来看见我愁眉不展的样子,很正经地对我说:

  "还用人告诉我吗?这碗粥一动也没动呀!"说完指着床旁茶几上的一个碗和一双筷子。

  我这才知道秀贞说的不是我。自从天气暖和了,打开一向深闭的跨院门以后,秀贞就一天到晚在这两间屋里出出进进,说着那种我又懂、又不懂的话。最先我以为是秀贞跟我玩"过家家儿"后来才又觉得不是假装的事情,它太像真事了!

  秀贞又向着那空床发呆看了一会儿,转过头来,轻手轻脚地拉着我走到屋外来,小声地说:

  "睡着了,让他睡去吧!这一场病也真亏他,没亲没故的!"

  外屋书桌上摆着那缸春天买的金鱼,已经死了几条,可是秀贞还是天天勤着换水,玻璃缸里还加了几根水草,红色的鱼在绿色的水草中钻来钻去,非常好玩。我怎么知道鱼是红的草是绿的呢?妈妈教过我,她说快考小学了,老师要问颜色,要问住在那儿,要问家里有几个人。秀贞还养了一盒蚕,她对我说过:

  "你要上学,我们小桂子也该上学了,我养点蚕,吐了丝,好给小桂子装黑盒用。"

  有几条蚕已经在吐丝了,秀贞另外把它们放在一个蒙了纸的茶杯上,就让它们在那纸上吐丝。真有趣,那些蚕很乖,就不会爬到茶杯下面来。另外的许多蚕还在吃桑叶。

  秀贞在打雪蚕屎,她把一粒粒的蚕屎装进一个铁罐里,她已经留了许多,预备装成一个小枕头,给思康三叔用。因为他每天看书眼睛得保养,蚕屎是明目的。

  我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鱼缸,看着吐丝,院子里的树,正靠在窗下,这屋里阴凉得很,我们俩都不敢大声说话,就像真的屋里躺着一个要休息的病人。

  秀贞忽然问我:

  "英子,我跟你说的事记住没有?"

  我一时想不起是什么事,因为她对我说过的事,真真假假的太多了。她说将来要我跟小桂子一块儿去上学,小桂子也要考厂甸小学。她又告诉我从厂甸小学回家,顺着玻璃厂直到厂西门,看见鹿犄角胡同雷万春的玻璃窗里那对大鹿犄角,一拐进椿树胡同就到家了。可是她又说过,她要带小桂子去找思康三叔,做了许多衣服和鞋子,行李都打点好了。

  我最记得秀贞说过的话,那是她讲的生小桂子的那回事,有一天,我早早溜到这里找秀贞,她看见我连辫子都没梳,就端出梳头匣子来,从里面拿出牛角梳子,骨头针,和大红头绳,然后把我的头发散开来,慢慢地梳。她是坐在椅子上的,我就坐在小板凳上,夹在她的两腿中间,我的两只胳膊正好架在她的两腿上,两只手摸着她的两膝盖,两块骨头都成了尖石头,她瘦极了,我背着她,她问我:

  "英子,你几月生的?"

  "我呀?青草长起来,绿叶发出来,妈妈说,我生在那个不冷不热的春天。小桂子呢?"秀贞总把我的事情和小桂子的事情连在一起,所以我也就一下子想起小桂子。

  "小桂子呀,秀贞说,""青草要黄了,绿叶快掉了,她是生在那不冷不热的秋天。那个时光,桂花倒是香的,闻见没有。"就像我给你搽的这个桂花油那么香。她说着,把手掌送到我的鼻前晃一晃。

  "小——桂——子"我吸了吸鼻子,闻着那油味,不由得一字字地念出来,我好像懂得点那意思。

  秀贞很高兴地说:

  "对了,小桂子,就是这么起的名儿"

  "我怎么没看见桂花树?这里哪棵树是桂花?"我问。

  "又不是在这屋子里生的!秀贞已经在编我的辫子了,辫得那么紧,拉得我的头发根怪痛的,我说:

  "为什么用这么大的力气呀!"

  "我当时要是有这么大力气倒好了。我生了小桂子,浑身都没劲儿,就昏昏沉沉地睡,睡醒了,小桂子不在我身边了,我睡觉时还听见她哭,怎么醒了就没有了呢?"我问,孩子呢?

  我妈要说什么,我婶儿接过去了,她瞥了我妈一眼,跟我和和气气地说:"你的身子微,孩子哭,在你身边吵,我抱到我屋去了。我说,噢,就又睡着了。秀贞说到这儿停住了,我的辫子已经扎好,她又接着说:

  仿佛我听我妈对我婶说:不能让她知道,真让人纳闷儿,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儿?我怎么到这儿就接不下去了呢?是她们把孩子给——?还是扔——绝不能够!绝不能够!"

  我已经站起来,脸冲着秀贞看,她皱着眉头,正呆呆地想。她说话常常都会忽然停住了,然后就低声地说:"真是让人纳闷儿,到底是怎么档子事儿"的话。她收梳头匣子的时候,我看见我送小桂子的手表在匣子里,她拿起手表,放在掌心里,又说:

  "小桂子她爹也有个大怀表,可是死了当了,当了那个表,他才回的家,这份穷,就别提了!我当时就没告诉他我有了,反正他去个把月就回来,他跟我妈说,放心,他回家卖了山底下的白薯地,就到北京来娶我,千山万水,走一趟也不容易,我要是告诉他我有了,不也让他惦记着!你不知道他那情意多深!我也没告诉我妈我有了,说不出口,反正人归了他了,等嫁了再说也不迟……"

  "有了什么?"我不明白。

  "有了小桂子呀!"

  "有了,没了,有了,没了,小英子,你怎么跟我乱扰?你听我给你算,她把我给小桂子的表收起来,然后用手指捏着算给我听:"

  ……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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